飘_

深 夜 靈 感

【维尤】a poisoned chalice.#金杯毒酒#


chapter three.





        尤里咳了一声,向右翻了个身。在半个身体吊在床外时他猛然惊醒,连忙一把抓住床垫,粗糙的质感从指尖传来。

        幸运的是他没有以一头栽在地上为起点开始新的一天。

        “......嘶......”身下一阵剧痛,强迫他回想起昨天一晚的缠绵。他低下头,发现床单被抽走了,只剩下硌人皮肤的床垫。

        “这个混蛋爱好干净的习惯还真奇怪。”尤里一把掀开被子,用手臂支撑着坐起来。“懒得做清理就直接抽掉床单?他难道不明白垫子会比只是粘上身体分泌出的粘液的布更脏吗?”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已经不见了。

        尤里发现被搁在梳妆桌上的小刀,底下还压着一张字条。他先抓起刀柄,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损伤才松了口气。



        “今晚七点来找我。”



        “......哈?去哪找?”尤里一扭头,不禁感叹了一句上帝。

        干净的衬衫和自己的马甲已经被叠整齐搭在门把手上。尤里没走过去,反而感到一阵心慌。既然他会做出抽走床单这样的事就绝不会细致到把代替昨晚被撕烂的衣服备好。......谁来过?

        磨蹭了一会儿走过去套好衣服,扎起头发,将小刀放在外裤口袋里,尤里深吸一口气,旋开铜制门把手。




        “您好,先生。”

        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老成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位和自己穿着相似的老人正向自己鞠躬。

        管家?尤里被惊了一跳,不过很快明白这个人就是也进入过房间的“第三人”。

        “在哪找?”尤里低下头,盯着被磨得哑光的皮鞋。关于你是谁为什么在这的问题他都懒得问出口了。反正大家都很明白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也不会雇佣一个很容易被套出话的管家。

        “请跟我来吧,先生。请快一点,现在已经中午了。再晚就赶不上了。”老管家又鞠了一躬,转身向楼道尽头走去。尤里不自在地转了转眼珠,随即跟上去。被一个和自己身份相似的人尊为先生果然还是很不习惯......还有什么赶不上的,这样神神秘秘的真让人不舒服。





        “我想您很清楚现在的状况,尼基福罗夫先生。”

        面容俊秀的青年军官抱手点了点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维克托。

        维克托愣了一会儿缓慢堆起面部肌肉,不急不忙的语调像极了诵读圣经的传教士。

        “你是说关于你们将要完成一次【暴动】的事?”

        “是革命。”另外一名男子说道,“虽然现在和北方方面还没有达成一致,可是如果一旦统一起来必定会打倒我们共同的敌人。尼基福罗夫先生,您如果加入我们,将会是......”男子没有将话说完,他一停止,整间屋子就只能听见壁炉里“啪啪”的火苗翻滚的声响。

        维克托从结有蛛网的破旧格子窗看出去,天空仍是一年到头都几乎不变的灰色。除了火苗翻滚的声音以外,偶尔还能听见被本人尽力抑制的咳嗽声,估计来自某个在场的夫人。

        “我会考虑的。”维克托放下翘起的右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现在还不能给你们答复。”

        看起来是这群人领导的青年军官不满地叹了口气,也跟着站起来:“您是明白人。希望您尽早告诉我您的想法。”

        “......哦?”维克托挑起一边的眉毛,“哈哈哈,那如果我说站在你们这边,你们就会将行动计划详细地告诉我吗?”

        片刻的冷场。

        “话就不说得太透了。”维克托朝领导人点头示意,迈步朝门口走去。过了一会儿声音从外面传来:“对了,谢谢夫人们准备的罗宋汤,很好喝。”

        说到底都是在互相怀疑互相忌惮着。维克托披上外套,理了理刘海。怀疑我是否在与他们交易的同时还与其他势力交易,是否认为他们的暴动会成功。忌惮我的可用资源人源,担心没了我的供应军资不能保证。这不就是他们不会暗地里作掉我的众多理由么。呵。他们怎么来得及同时处理这么多的事情?既要注意我,还要注意沙皇那边的动静。若不是看在那个小伙子不久前才参加了战争,我现在就敢打赌他们这场暴动从一开始就是败局。

        “......”维克托推开木门,冷空气霎时间扑面而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发现有两人蹲在墙角边,见他出来一齐盯住他。维克托和他们对视了一会儿,最终移开视线,快步向前走去。




        “就在这里了。”老管家示意马车夫停下。尤里从木板上跳下去,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再抬眼看时马车已经驶远了,尤里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这才辨认起此地的名称。

        这是距莫斯科最奢华酒店不远处的一条街,和平常街道不同,这条街直至晚上九点仍有店铺没有打烊,还有些人在路上闲逛。这种地方是最不好实施抢劫的。尤里想。因为知道不好进行活动所以从没来过。

        尤里长长吐了一口气,放空自己在街上溜达起来。

        搞什么名堂。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到底搞什么名堂。选在这种地方很不方便啊......尤里用拇指揩了一下鼻子。又不熟悉,要真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可真要把命丢在这里。他的脑子里装的是马粪吗?连个随身的仆人也不带就出席这种大型局?

        尤里拐进一条小巷子,整个背贴在墙壁上,斜着眼睛观察街上的情况。外面的光线在巷口画下一道不明显的分界线,刚好把他藏匿在阴影里。

        嘈杂的人群分成几流朝不同方向移动,卖小饰品的木板车被挤翻,挂着铜雕和铃铛的小物件哗地全部滚到地上,老板的怒骂和周围女人的尖叫声将众人的目光一下吸引了过去。

        尤里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正准备移回视线时突然盯到人头攒动中仍固执往相反方向挤的一顶高帽。

        维克托少见地穿了黑色无任何花纹及装饰的外套,高帽的帽檐被他拉得很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额前剩余的银发。他被人流挤得耸起肩,还要用一只手扶住帽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尤里眯起眼睛,盯着他移动的同时又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直到维克托快挤到人群边缘,尤里才发觉视线中的不和谐因素。随着维克托一起移动的还有两个分流点。人流从这三个地方分开一小股然后又合拢。

        ......什么情况?尤里继续注视着维克托的动静,心里忐忑起来。维克托在最后一点距离改变了移动方向,约莫是划着Z字往复。不出意料,那两点随着维克托的移动也划起Z字来,速度丝毫不减。

        玩完了。

        尤里握住兜里的刀柄,躬着脊背全身蓄力。

        维克托终于挤了出来。停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将帽檐压得更低以后以快得像在奔跑的速度沿着墙根疾步行走。

        尤里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破开的那个小口,两个蓬头垢面眼神危险的人不久后也从不远处挤出。

        尤里几乎是弹出巷子的,抓住那两人的衣领后用尽全力拖进黑暗中。那两个男子虽然身强力壮,但遭这样的突然袭击脚下一个踉跄,还没稳住重心就被强制移动了好一段距离。

        之前就待在阴暗处的尤里很快适应了光线,拽出刀后用力一挥手臂,刀片传来的触感告诉他划破了一人的脖颈,对方的血液立马溅出。尤里迅速侧身让那个人倒下,弯着腰凭惯性冲向另一人。刀尖刺破衣料和柔软的皮肤,捅进另外一人的腹部。推进到护手抵住那人的表皮时尤里再奋力将刀抽出来。尤里后退了几步,连忙抠住墙上砖与砖之间的缝隙,不让自己跌倒。几秒后另外一人也重重跪下,头部在地上磕了一下没了声音。

        ......老鞋匠的臭皮鞋啊......

        尤里长吁一口气,平静快跳出来的心脏。缓了一会儿拖动脚掌往前移动了几步,也没有走出巷子,借着外面的光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

        一部分血液润进黑色马甲里,虽然不怎么明显,但颜色还是比干净的部分深了许多。露出的白衬衫则是擦过了血水一样红了一道。

        “妈的。”尤里骂了一句粗话,把染血的刀片在衬衫上擦了擦,又揣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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