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_

深 夜 靈 感

【维尤】a poisoned chalice.#金杯毒酒#


chapter 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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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请问您......?”守店的小姐吃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扶着桌面,盯着来人眨眼睛的频率陡然增快。

“帮我拿件衣服。”尤里径直走进店里,瘫坐在木板凳上,好似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拿件晚礼裙。”

“呃......好......”店员小姐急匆匆从柜台后出来,在展示衣架前挑选了一会儿,先拿下一件蕾丝花边领的衬衫递给尤里,躲躲闪闪地似乎有些害怕:“先生,您先把衣服换掉吧,我......我晕血。”

尤里扬头,站起身也走到衣架前,随便挑了一件拉下。将外裙随意扔在椅背上后,然后转了个身,背对店员小姐开始脱外衣。扒拉下染血马甲和内衬以后抖开叠得整齐的女士衬衫,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直接笼了进去。

店员小姐拿来裙撑,弯着腰在尤里背后为他固定。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客人。浑身是血地突然闯入,不问价也不问尺码地随便挑了件衣服。最奇怪的是这位客人是一位先生啊!这位先生为什么要穿一件女人的裙子呢?真是难以理解。

店员小姐歪着头看他像套衬衫那样快速将外裙套上,愣了一会儿连忙伸手继续替他拉紧收腰的绳。

“先生......您可真,适合这条裙子。”她别扭地说出这句话。可这不是为了讨好顾客说的话,这位少年是真的很适合。他看上去顶多也就十六七岁,骨架很小,腰肢纤细,内衬和外裙的蕾丝堆在胸前作出隆起的假象。其实不认真看,大概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哪家的小姐夫人。

“不要说出去,钱也不用补了。”尤里将大面值硬币搁在桌上,没等她尖叫出声就一把抓起搭在一旁的内衬和马甲冲出店门。




麻烦透顶......!

尤里咒骂着将拿在手上的衣物丢进不起眼的草丛,扭头快速向酒店奔去。笨重的裙撑成了累赘,他差点踩着过长的裙摆摔一跤。

女人们难道每天都要过这般麻烦的生活吗?!尤里极不情愿地抓起两旁的布料将拖在地上的裙摆提起来,一面厌恶着这么女气的动作一面又不得已地保持着这样奔跑。

直到跑到熟悉的巷口,尤里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两具尸体,在阴影里伸直背脊,尽力压了压肩膀,放慢脚步,让自己左脚和右脚在交替的同时踏在同一条线上。

脸没了黑暗的掩护,尤里觉得似乎没了挡板,怎么走怎么感觉不自在。这时他对其他人的目光更在意了许多,生怕别人辨认出这位先生穿着华丽的裙子。 尤里仔细观察走在前面的夫人,努力记住她走路的姿势。从巷口到酒店大约只有五分钟的步行时间,而在今天的特殊情况下,这五分钟简直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尤里放下抓起的布料,低低喘了几口气,歇息了一会儿从台阶下朝大厅里望去。明明是下午,室内却仍点了烛。地板上全是移动的高跟皮鞋和裙摆,各种酒的香气混杂在一起飘出来。尤里吸了吸鼻子,余光瞥见一位独自前来的先生,急忙迈上台阶跟上他的脚步。

尤里埋下头跟在他身后,贴近与他的距离,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不自然。

“欢迎赴宴......”

尤里咬住下唇,生怕站在门口的迎宾先生将“尊敬的先生和夫人”说出口。还好他们只是把“宴”字拖得很长,长到令人怀疑他们会不会没气力再张嘴说话。而身前的这位先生也根本没有怀疑身后突然贴近的小姐,进到里面便闲逛去了。

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要容易多了。这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尤里沿着场外转了一圈,记下各条走廊和通向不同方向的出口以后才慢慢踱到稍靠里的地方。

人群外围有一张摆着各类酒品任客人们随意挑选的桌子,那张桌子旁边则是铺满甜点的长展台。展台上有重了好几层的台盘,从低到高依次摆着应季果蔬和从外国运来的稀有水果。银铸的餐具就摆在桌面最显眼的地方,像小刀、叉子之类的餐具做得十分精美,衬得笑着捏起叉柄的小姐们的手指异常洁白。桌子围着的是舞池,成双结对的舞伴们跳着国际交谊舞。

尤里站在酒桌旁,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装有葡萄酒的高脚杯壁又蜷回来。想起自己现在的装扮,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尴尬。

万不得已,这是万不得已的事情。他这样安慰自己。

本来完全没想到要去换身行头的,还是干掉跟着维克托的那两个混蛋染血之后才想起这茬。幸亏想到扮女装混进会场,要是换身维克托那样的衣服免不了迎宾的一阵严格盘问。......腰封这么紧都快被勒死了,真搞不懂女人们为什么会对这种折磨人的东西着迷。话又说回来,维克托这个王八蛋,差点害我丧命。尤里最终一把抓起高脚杯,愤愤地啜了一口。鬼知道跟踪他的那两个人是谁,波波维奇夫人(1)命令下来的时候可没告诉我还有其他人也盯上他了......

“这位小姐......”

一只手搭在尤里的肩上,手指还在裸露的皮肤上蹭了蹭。

尤里下意识地甩开,控制住怒气一甩裙摆转过来,瞪着来人的眼睛。

“要不要跟我跳支舞呀?还有......您的眼睛真好看。”

是个中年的贵族,头顶锃亮,应该刚吃了桌上的烤鸡,厚嘴唇上还泛着油光。看族徽初步判断地位不太显赫,但这样大胆地骚扰女性估计是骄傲自满过了头。尤里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会暴露,只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小姐应该也是被舞伴抛弃的吧,不如和我一起......!”对方的语气有些激动了,甚至伸手用力地揽住尤里的腰。

尤里一惊,推搡着他的手臂想要逃脱。

“真是不好意思,先生。”

尤里觉得腰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一个没站稳往后倒去,随后重重撞入某人怀里。

“这是我的舞伴。”

维克托挂着危险微笑的脸近在咫尺,一只手护着不敢张嘴的少年,另一只手掐着对方的手腕。

尤里僵着步子维持这样倒在他怀里的姿势,打消对方眼神里透露出的的一丝怀疑。



“哼。”那位中年人狠狠剜了一眼维克托,不甘地离开原地。



等他走远了,尤里才将维克托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推下去,再缓速起身,和他保持大概三拳的距离。

“今天很有兴致嘛,普利赛提先生。”

维克托微笑着打量尤里,末了夸了一句:“裙子很好看。”

尤里不打算跟他争执,警告了他一眼。

“叫我过来干什么?”

“天气这么好,不一起跳一支舞吗?”

维克托毫不生硬地转移了话头。

尤里还没来得及张嘴反驳今天是多云天气,就被人拽到舞池边缘。

“刚刚说你是我的舞伴的时候,你可没有反驳,亲爱的普利赛提先......小姐。”

维克托没能忍住,破功地笑出声。

“你少贫,信不信我揍你。”

“好,好,我不说了。来吧,我猜你的交谊舞一定跳得很好。”

维克托再次伸手环住他的腰。这次尤里没有躲开。



新奏响的曲子是《艾兰达》,尤里只觉得耳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至于交谊舞,他从来是没有自己跳过的,连看都很少看,现在维克托扣住他的手,退也退不出。

“左上右退,右上左退,慢三拍子很好踩节奏,不用担心。”

维克托使了一点劲,把尤里拉过来。

“上左脚。”

尤里慌乱地迈出左脚,右脚在地板上踮了踮。

这个初学者其实根本不需要担心,维克托把他的腰搂得很实,左手掌贴在腰封接裙撑的地方,在他要跌倒时方便使力扶正。右手握住尤里的手背,为的是引导他往前或是后退。

这样反复四五次尤里便很快掌握了技巧,不用维克托再教他怎么做,他自己也能跟上音乐的节奏。

维克托垂下眼睛,趁尤里正低着头观察脚步的时候又细细欣赏了一会儿这条裙子。

外裙是米色的布料和鹅黄色的纱,镶着一些小宝石和亮片,在烛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腰封系得很紧,几近完美贴合他的腰部曲线,比那件马甲更修身了不少。胸前是好几层蕾丝花边,蓬起来好似真的少女的胸脯。金色的头发没有扎起来,刚刚好垂在肩上,把昨晚留下的吻痕遮得若隐若现。

维克托伛下身去与他耳语:

“我在想,普利赛提先生,您是从哪里拨的款来买下这条裙子的呢?”

尤里像触电一般呆滞了一刹,以至于在该退脚时忘了收回,猛地踩在维克托的脚背上。

维克托皱了皱眉,但没有把嘴唇从他耳边移开。

“你醒之后就直接来这里了,嗯?我真不明白,在那夜抢劫我的贫穷人怎么会拥有这样一条华美的晚礼裙呢......?噢,让我猜猜,普利赛提先生,您会说这是令堂的所有物,还是姐姐的?”

尤里觉得被他紧紧抓住的手心开始出冷汗,脸上却跟发了烧一样热。他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维克托离开了他的耳畔。在音乐结束后半屈身,吻了吻尤里的手背。

“谢谢你切掉了跟着我的尾巴。”

维克托没再说话,转身出了舞池。尤里愣在原地,觉得铺天盖地的恐慌向他扑来。



“轰隆——”

落地窗外打了个响雷,尤里注意到乌云更加密集厚重,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下一场暴雨。

宴会厅里已经把火炉燃起来了,烧得十分燥热。尤里从舞池中挤出来,靠在一扇窗的旁边。




“盯住一个叫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人。注意他的行踪,不要杀死他,也不要让他被其他人杀死。”


尤里·普利赛提想起那封早就被烧掉的密信,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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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名米拉·波波维奇,详细身份之后会写到。






看似突然更新,其实是很早以前的存稿然后改了一点点添了一点点。有点短,因为觉得把舞会分开成单独一篇会比较好。

女装这个事情一是因为我的恶趣味(什么鬼),二是因为不穿女装的话尤里混入会场就会很麻烦...得找个没有男伴的小姐(当然是不可能的)啦,受到迎宾的盘问啦,最关键的是没法跟维克托两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舞......跳舞这个场景我就很喜欢了,非常地。然后这个作用就是渲染了巴拉巴拉,烘托了巴拉巴拉,推动了巴拉巴拉,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最后想要一点评论,很感谢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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