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_

深 夜 靈 感

【维尤】a poisoned of chalice#金杯毒酒#



chapter six.






再度回过神的时候,尤里·普利赛提发现自己的手冰得吓人。他厌恶地扯了扯大裙摆,贴着墙壁尽量不惹人注目地移动。

他发现我了。

尤里把外罩衫紧紧攥在手里。冷汗从太阳穴旁缓缓流下,在皮肤上留下似虫爬的痒痒的触感。维克托方才那番话无异于把隐匿于阴影中的蝙蝠揪出来,无情地抛在阳光下。

做得太明显了吗?尤里冷静下来,开始回想之前做的所有事。伪装成侍应生、冲动的一晚、干掉了两个跟踪他的人、参加舞会......

他在套路我?!尤里突然一滞,险些撞着来拿香槟的先生。这些都是......圈套?!他懊悔地一拍额头,想起自己曾对伯爵夫人说过:“他非常狡猾。”

像维克托这样的人,从默默无闻到名声大噪、坐拥百万家产、喝醉了也有能力杀死近身的抢劫犯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地让人跟踪?而自己不过是光想着完成任务、保证他的安全、换掉染有血迹的衣物,竟然忽略了行动的正确性,一步步踏进他设计好的圈套罢了。

真傻。



“叮,”

维克托笑着和其他宾客干杯,尚有时间想象此时尤里脸色苍白的样子。

我怎么会轻易让人跟踪呢......?维克托接受了一位先生的请求,和他的女儿共舞一曲。

“请允许我邀请您跳一支舞。”

维克托弯下腰,在那位小姐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跟踪我的不过是两个小喽啰,那帮家伙不可能给谁都配枪。我自己就能解决的尾巴,为什么会留到宴会厅外,让你来切除呢,尤里,为何不仔细想想?

那位小姐的舞技比尤里更熟练,维克托只需轻轻捻住她的手指,她自己便踮脚旋转起来。

尤里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被震惊的情绪吞噬。这不过是个开始。他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冷静下来,他在初见时没有杀掉自己一定是有原因的。那个时候没有动手的话,现在也没有理由会有很快的动作。该死的,那个混蛋跑到哪里去了?

尤里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此时会如此焦躁地去找维克托。也许是直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窗外的雨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不过是一两分钟,就演变成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石板路上发出嘈杂的声响。




“谢谢您,先生,您真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舞伴。”那位小姐很真诚地半屈着腿,牵着裙摆行了个礼。维克托再次吻了吻她的手背,将她领到她父亲那里。

快来了。

维克托一转身,借着人群的掩护淡出父女两人的视线。他拿起寄存在宴会厅侍应生那里的高礼帽,理了理头发,再用帽子把显眼的银发遮掩住。




“砰!”

枪声。吊灯生锈的铁链嘎吱晃了两下,刷拉拉地脱节下坠。

人群在一秒的寂静后,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声,所有人都惊恐地往大厅边缘挤。也不知是谁踩着了谁的裙摆,谁拉掉了谁的领结,咒骂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尤里的眼睛里映着那盏吊灯的烛光。它慢动作般的下落、触地。玻璃灯罩破碎的声音。哗啦一阵,大厅中央失去了光亮。

主灯被击落,在四角的小吊灯和墙壁上的蜡烛无法为人们提供足够的视野。尤里索性直接闭上眼睛,以求更快地适应黑暗。

视觉封闭以后其他感觉就变得更加明显。他能听见某人用力压住的呜呜的哭泣声、窗外的风声、雨声、车轮滚过的轱辘声。

他的嘴唇在颤抖。下次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尤里猛地睁开眼,因为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快走。”维克托凑在他耳边低声说。

尤里被拉得一个踉跄,不知道撞到了谁,差点往前扑倒在地上。维克托根本没给他稳住重心的时间,一把将他从骂骂咧咧那人身边带过。

尤里依稀记得这是通往侧门的方向,不由得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疯了!”尤里使出反抗的劲来,迫使维克托回头看他。“走这边!”

视觉模模糊糊地有些恢复,尤里反握住维克托的手腕,带他移动去自己之前观察到的其他通道。

“正侧门肯定都有人在。”

维克托听见尤里故意压低的声音,卷了卷上嘴唇。

通道入口本就在角落,壁灯能将周围人的脸照个大概。有个约莫三十、留着络腮胡的高大身材的男人看见固执挤到通道这边来的尤里,刚欲动身,又迟疑着停下。不是说是个银色头发的男人么......?

尤里瞥了一眼,让维克托靠着墙壁别动。

他先掀起裙子,摸出绑在大腿上的小刀,再狠狠剜了一眼露出玩味表情的维克托,让他把帽子压下去些。

“你走前面。”

维克托用食指扣住帽檐,大踏步迈过通道口。

“喂......”

正欲给同伙发行动信号的络腮胡先生觉得腹部一凉,低头查看时,血液已经汩汩流出来。

“闭嘴。”

尤里做了个口型。

络腮胡先生无力地瘫坐下来,断断续续地给同伴指示:“干......掉......金发的......金发的女人......”

“快跑!”

尤里听见身后越来越急的脚步声,没再压低声音大吼了一句。

维克托扯掉帽子,往空中一抛,边跑边在怀里摸索着什么。

“他妈的,高跟鞋!”

尤里跑得踉踉跄跄,高跟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还没习惯这种鞋子,让他狂奔就像让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赛跑一样。

“快脱掉啊!”

维克托吼着转过头看他,就见追他们的人扑向尤里。

“你这该死的东西!”络腮胡先生的同伴右手持着刀,“你杀了罗斯托夫!”

尤里侧身避过一击,面向他抬起腿,用细长的高跟用劲踹了一脚那人的下身。

“靠——!”那人疼得龇牙咧嘴,随后恼羞成怒地再扑上来。刀尖还差一点就戳进尤里的眼球,尤里不得不抓住对方的手腕,与他进行力量的博弈。然而对方是个身高一米八以上、长得人高马大的男人,不过十几秒尤里的力量就落了下风。

看着刀尖逐渐变成垂直方向,越来越往下,尤里甚至能想象它刺进眼球时的触感。

“尤里!让开!”

维克托用上好膛的手枪瞄准持刀人的头颅。

尤里皱紧眉头,使劲把头往右侧,给维克托瞄准留出足够的空间。

“快点开枪啊!!”尤里的声音随着他的手腕一起在抖,看样子下一秒就无力继续支撑。对方也不是傻子,跟着尤里的方向偏头。

维克托用准星对着那人露出的右脸颊,缓慢扣下扳机。

三......二......

一。

尤里能感觉到子弹就从脸旁擦过,烧得火辣辣的疼。炽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令他有一刻的失神。对方倒下的一瞬间他连忙撤身,抓住下滑的刀片扔到一边。

“枪拿来,”尤里稳了稳自己哆嗦的手,从维克托那里接过还有余温的武器。

“下地狱吧。”

尤里走过去一只脚踩在那人的腹上,向眉心补了一枪。



“呼......普利赛提先生还真是残忍。”维克托松了口气似的,终于有心情来开个玩笑。

“......残忍的是他,”尤里把枪丢回维克托怀里:“我差点就变成可怜的盲人。”

维克托捏起尤里的手腕,发现他仍在不自觉地抖。壁灯的光洒了一些在两人身上,不过并看不清楚表情。

“这通道通向哪?”维克托问。

“不知道,应该......”

剩下的话被堵在嘴里,因为维克托凑上来狠狠撞上他的唇。尤里觉得他就像野兽在疯狂掠夺一般啃咬自己的嘴,以至于被吓得苍白的唇色迅速恢复了红润。尝到尤里嘴里的血腥味之后维克托松开他的手腕,抬起头来,借着壁灯微弱的光用拇指抹掉他脸上的血迹。

“总之先沿着通道走,这也许是西面,出去是个集市。”

维克托用的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口吻。

尤里知趣地也不问,两下扒掉高跟鞋,光脚跟在他的后面。




他没有杀我......他救了我......

这是尤里在走完那条漆黑通道之前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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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更新(w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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